“不只我一个人是英雄”
2008年5月4日 06:55:42 作者: 李颖 来源: 广州日报
李洹在演讲。
4月19日，巴黎华人集会群情激荡的场面让人难以忘记。
4月19日留法学生李洹的法语演讲震惊法国
近20年最大华人集会后有学生称长期给法媒“反洗脑”
4月27日，419华人集会组委会发表了《关于419华人集会后续事宜的重要声明》，宣布组委会解散。
4月19日，万人集结的华人集会群情激荡的场面让人难以忘记，而那天起，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孩的名字频繁地见诸报端。
他就是李洹。《人民日报》报道当天的盛况称：“最精彩的一幕莫过于留法学生李洹发表的长篇法文演讲。”那么，李洹是谁？
本报记者4月29日连线李洹，讲述李洹和留法华人的故事。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中法朋友们，你们好！”4月19日，26岁的李洹穿着深色风衣，左胸前贴了一面国旗，拿着演讲稿站在法国巴黎共和国广场演讲台上。台下挤着数千名中国留学生，还有一大批法国市民。照相机咔咔拍个不停。
《人民日报》后来形容李洹的演讲，毫不吝惜笔墨和赞美之词：“他富有哲理和逻辑思辨的行文，地道的法语，播音员般圆润、激昂、优美的嗓音，流畅而又连珠炮般的语速，让在场的中国留学生和华人为之欢呼，让法国人听得震惊和入神。他们怀疑这是中国人吗？”
李洹习惯性地左右握拳，使他的演讲更加的有力度。他每停顿一下，台下即响起潮水般的欢呼声。这天，李洹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也让全世界都感受到中国80后的爱国激情。
大学第一天对教务主任说：
“对不起，我不懂您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
李洹是西安人，那里曾发生过“西安事变”，而李洹也以此为傲。“当个人利益和民族利益放在一个天平上衡量的时候，选择国家利益的就是英雄。”他的名字中的“洹”意指河南安阳的洹河，那是李洹的老家。他说，自己名字的意思是“不要忘本、不要忘了家乡，不要忘了国家。”
1982年，李洹出生在西安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生下来时7斤2两，一直都是个“胖小子”，到现在240斤了。在“战斗在法国”（简称战法论坛）论坛上，李洹被网友们亲切地称为“胖哥”。
从小就有语言天赋的他，高中毕业后，于2002年选择了去法国里尔大学攻读工商管理。亲友为他送行时，他一个人偷跑出去买了一面国旗。每当中国有好消息传到法国，李洹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法国朋友，让他们了解中国，为中国加油。李洹的爸爸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法国人给他竖大拇指，说中国好。”
然而，上大学的第一天，李洹就经历了一次“严峻”的考验，而他的应对也随时为他迎来热烈的掌声。那天，大学教务处主任在班上讲话，之后他微笑地问李洹：“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中国，尊敬的主任。”“中国？是中华民国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对不起，我不懂您的问题。”教导主任以为李洹没听懂，又慢慢地问：“我的意思是，中华民国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对不起，我不懂您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
李洹说他当时很平静，也很自信。他的回答让教导主任有点尴尬。全班上百个人静悄悄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教导主任爽朗地大笑：“中国万岁！”李洹回答说：“中法友谊万岁！”掌声响起。
李洹说自己是那种胆子大不怯场的人，笑称“有人说是脸皮厚。”大三时，有一次他去布鲁塞尔参加欧盟委员会和企业家的内部关门研讨会，本想学东西、见见场面。结果现场有官员说，中国的劳工待遇差，劳动力廉价，导致欧洲失业率上升。还有人说，应该给中国政府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提高工人的生活水平，提高生产成本。
结果，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高官云集的论坛上一听到说要制裁中国，头脑一热，举起了手。李洹短短5分钟的发言，指责了所谓的劳工成本低与欧洲国家的采购政策息息相关。“这种政策使得发展中国家恶性竞争。”李洹说他坐到位子上之后就开始发抖。
“这辈子第一次紧张发抖，真紧张。”那一次，李洹成了大家关注的“明星”，不少企业家和官员都来和他寒暄碰杯、交换名片。
此次，在419华人集会上的精彩演讲，无疑是李洹厚积薄发的结果。
与法国电视台记者辩论：
“无辜的人被打和杀，你为什么不说是暴力事件而说是和平示威？”
媒体上的李洹胖胖的、戴着眼镜，很容易让人记住。李洹的父母之前也担心这点，而不愿让他抛头露面。巴黎集会前，有组织者受到了威胁和恐吓，对方扬言要枪击或搞爆炸。尽管有种种担心，李洹最后还是登上了演讲台，“不这么做我会后悔”，“即使真出了什么事，也算能揭露藏独分子的真实面目”。
演讲稿是李洹用一天的时间写出来的，然而，却是基于长达一个月与人辩论的结果。从3月14日起，李洹就开始寻找西方媒体所谓“血腥镇压”的证据，结果一无所获。
他广泛搜集西藏历史知识，研究中国政府表态、西方历史学家观点，包括“西藏流亡政府”宣传的信息。“我觉得你（西方媒体）不能这样报道，没有任何证据就报道，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后来，法国电视二台给李洹发来了邀请。3月29日，李洹与该台驻北京记者进行了电视辩论，此举在留学生中引起巨大反响。李洹在接受采访时说：“我没说西藏问题，而是问他看到了什么。无辜的人被打和杀，你为什么不说是暴力事件而说是和平示威，你给我看一下照片或视频，看看所谓的血腥镇压是什么样？”那个记者当时坐立不安，只强调说有可靠信息。“我说你的可靠信息是谁提供的？你不能找个敌人来证明，这根本不是中立客观的说法。”辩论中对方始终回避问题。
李洹在一篇随感中写道：“一个月了，没怎么和我的爱人分享美好的时光，没怎么和家人在电波中感受难得的温暖，却在所有的论坛上留下中国人的声音，在每个媒体的邮箱中留下愤怒的呐喊，在电视上严词质问无耻记者，直到他坐立不安，在论坛上和兄弟姐妹感受耻辱，感受委屈，感受愤怒，团结，荣耀，希望，激情！ ”
4月7日，奥运火炬在巴黎传递。那天，李洹没能去到现场。一到11时，他就没什么心情工作了，他看着网上的帖子，回帖，“想象着大家的国歌声，五星红旗飘荡的样子。”中午，“吃饭的时候开着手机，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就用手机上网看直播，每次看到红色的影子，心中于是颤抖一下……”
演讲前知道有风险但坚持上台：
“咱们没给我们这一代人、80后丢人，没给国家丢人”
李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奥运火炬在巴黎遭到袭击后，4月10日，巴黎的几个留学生就开始筹划举行一次大规模游行。本报曾详细报道了筹备的整个过程。才9天的时间，从筹划到活动举行，“已经不可能要求更完美了”。
此次集会负责媒体工作的蔡印同告诉记者，他几乎是在手机半残废状态下完成了外联工作。这部“清秀漂亮”的手机“使用至今，不仅已经摔得残破不堪，浑身缠满胶带形似木乃伊，而且还经常自动关机。我得时时小心，经常充电，就这样还导致几位华侨领袖只能郁闷地给我手机留言，然后我再找座机一一打回去。”
这次巴黎万名华人集会，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要用法国人接受的方式”。他们邀请法国媒体，制作宣传板、T恤衫，日夜不眠。此时，李洹远在里尔，无法参与具体的准备工作。“这个活动不是我一个人是英雄，只能说是英雄里面的一个，我们这个团队是英雄，真的！很了不起！”
4月13日，集会组委会确定由李洹等人代表华人在集会上发言。李洹说自己当时有压力，甚至没有告诉父母自己是活动的主讲人之一。“大家选我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记录，以前做过这个事情，这次怎么样把这个事情做好，这么大一个活动，有媒体要来，而且有少数的人威胁要枪击爆炸什么的。所以真的是有些压力的。如果有人开枪的话，（被打的）肯定是我。心里多少有些顾虑。”
然而，李洹说：“那个时候，就真的是革命大无畏精神了。就是想上去，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上去。”
到了集会当天，李洹赶到了巴黎。“那天真的是很感动，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因为大家都是小姑娘、小伙子，都是80后的这一代人，（之前）我只知道我爱国，我该做什么东西。可是我不知道大家会怎么反应。”李洹和他的同伴的精彩演讲使得整个活动达到了高潮。事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李洹哭了好几次。
当天晚上，当地华侨请组委会的人吃饭。李洹也去了。“大概30多个人，当时感动得现在想起来都要痛哭流涕。大家基本上都是两天没有吃饭。不是没钱吃，是没时间吃。大概40多个小时没吃饭。然后上一个菜，（马上）就见盘子底儿了。米饭，吃两口，一碗米饭就吃完了。很可怜，跟闹饥荒的地方出来的人一样。”
李洹说：“其实我们这一代人，更爱国。我们生活的国家是一个安定、稳定、团结，不断进步的国家，所以我们更爱她。上一辈人，有些人可能更爱国，有些人很痛心。因为他们经历过一些过程。而我们这一代人，我们的生活是不断变好的。所以我们更不允许别人来污蔑我们的国家，欺负我们的国家。”
集会后学生们收集媒体报道：
“有的同伴准备以后除了上班，就是跟法国舆论较劲了，准备给他们反洗脑”
而李洹把他的演讲稿和视频发给了一些法国参议院的官员，“让他们在他们的圈子里传”，并准备写一篇关于80后的历史责任、自信和希望的文章。记者连线他时，他正在准备当天下午的考试，正在找工作的他这一个月以来应聘简历只发出去一两份。李洹说，他们正在准备出一本书，把这次的经历集结成册。
当天，在现场演讲的不只李洹一个人。他们在现场演讲的视频和讲稿在网络上广泛流传，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李洹。蔡印同告诉记者：“这次活动中涌现出来的李洹、傅杰妮、刘仲军等同学，作为我们集会活动的新闻发言人团，不论说中国媒体还是法国媒体都通过他们进行采访从而对我们的活动进行了广泛报道，而不只是当天的十几秒镜头。
事实上，直到现在，仍有法国媒体跟我们联系。而且我认为对于他们本身的报道来说，是太少而不是太多。”
蔡印同说，有一些留学生收集了此次活动的报道。“法新社、美联社、路透社、BBC、NHK等国际著名的媒体基本都把我们的诉求完整报道了。但法国国内个别媒体还是诋毁。我们都在留意着，如果有过分的言论，我们就随时发律师函告他们。”蔡印同说，以后将会有专人负责准备打信息战。“有的同伴准备以后除了上班，就是跟法国舆论较劲了。我觉得法国人这下子麻烦大了，我的同伴准备给他们反洗脑。如果被组织起来，成天给法国媒体挑错，那就不得了。”
一位网名为“梦游法兰西”的集会组委会成员在战法论坛上留言说：“我非常怀念和大家在一起战斗的日日夜夜。我相信，当我们再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候将会更加强大。”
(编辑：wyh)相关文章
- 读完大学后 “回炉”读初中 (2008年05月04日)
- “洋风投”提醒中国大学生 创业最好少碰互联网 (2008年04月30日)
- 应聘误入传销 大学生受《越狱》启发逃离虎口 (2008年04月30日)